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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史條目:
第五篇
日據時代
(1895—1930)
研究臺灣歷史珍貴資料…30
第七章 理番與對番政策 259
第一節 理番政策的變遷
在一八九五年甲午戰爭和談的會議桌上，日人要求割讓遠東半島及台灣、澎湖時，清廷大使李鴻章對日人全權大使伊藤博文表示；
「台灣除了強悍的潮、惠、漳、泉移民外，島內十分之六以上是未開化的生番
」，並告以治理生番不易，企圖打消日人要求割讓的念頭。伊藤博文回答；「一旦將治權讓我，保持
其和平與秩序便成為我政府的責任」，
表示日人能治匪理番
。日人佔領台灣後，歷代總督視時局而採取適當的理番政策，其間也有多次變遷。
一、綏撫時期
從日人據台到一八九八年六月撫墾局廢止的三年內，是以恩惠撫化番人的時期。
(一)樺山總督與水野民政局長的諭示
樺山赴任之際，在橫濱號向文武諸僚諭示治台方針，關於制馭番人方面，則表示；「有蒙昧頑愚之番族割據島的東部，須以愛育綏撫臨之，使其悅服我皇覆載之仁」，同年八月在給軍務當事者關於對待生番的訓示時，又表示；「欲拓殖本島，須先馴服生番。若生番視吾等猶如中國人，本島拓殖事業必蒙受極大障礙。故本總督以綏撫為主，待他日收其效」。當時的民政局長水野承其意，因而表示；「召集酋長及其他番民，嚮以酒食，贈以布帛器物，並加以教導，諄諄不倦，則能博其好感，採伐樟樹、製造樟腦、經營山林、開墾土地、開墾道路等事，可期交涉圓滿。另一方面再給與土地，就耕種之業設定方法，必能逐漸感化．成為良民」。由此看來，當時日人似乎認為生番原是淳樸無智之民，苟能披赤誠、守信義，撫育得宜，歸順悅服亦非難事，因此最初的理番政策傾向於綏撫一方，以教育、授產和惠贈改化其變性，俾收化育之功。
(二)撫墾署的設立
於是樺山總督在一八九六年三月發佈撫墾署官制，在叭哩沙(羅東的西方)、大嵙崁(現在的大溪)、五指山(新竹街的東南)、南庄(中港溪上游)、大湖(後壠溪上游)、東勢角、林圯埔(現在的竹山)、番薯寮(現在的旗山)、埔里社、恆春、台東等十一個地方創設撫墾局，專掌有關番地的林野、番族的調查．番人的教育與授產．番地取締等事宜。該年九月又制定台灣礦業規則及樟腦製造取締規則，保護番地的天然物產，並防止外人侵佔及壟斷利益，非常着重保護番地、番人的綏撫工作。繼任的桂、乃木兩位總督也依據這種方針施政。
二、中止時期
這段期間也曾進行一、兩次討伐，但日當局忙着平定抗日運動，撫番工作暫時呈中止狀態，時間是從一八九八年六月廢止撫墾局到一九0六年四月的八年間。
(一)撫墾局的廢止
日據初期對番人採取綏撫政策，不料事與願違，番人並不領情，依然離開番界出草(獵人頭)，甚至誘出官吏，加以殺害。其後，殺人獵頭的事件頻傳，尤其樟腦採集者深受番害，影響生產力。當時(一八九八年左右)抗日事件正此起彼落，鎮壓反抗軍成為日人的當務之急，於是便在一八九八年六月廢除撫墾局，專注於平定抗日風潮。
(二)制定理番大綱
一九0二年七月，抗日風潮稍戡，兒玉總督於翌年六月制定理番設施的大綱，其中包括幾個要點；(1)日人領台後，撫育拓殖由殖產局、樟腦採取由專賣局、番界的防備和民壯的保護由警察總署負責，但中央未見統一主管機關，因此初以警察總署為理番設施的統一主管機關(2)對北番以威鎮為主，對南番以撫育為主(3)對北方以隘勇線(參照下一節)前進．聯絡．加以包圍並鎮壓。這實在是台灣番政上別開生面的新措施，也是日後理番設施的基礎。然而，這期間正好爆發日俄戰爭，由於財政的影響，新措施尚未見效，便進入下一時期。
三、計伐時期
從一九0六年四月，到一九一四年八月大討伐結束的八年時間，被稱為討伐時期。不過，日本當局對於歸順的番人依然進行綏撫，惟有不聽令者才加以討伐。
(一)番務總署的燭立
佐久間總督將理番事業視為治理台灣的急迫任務，計劃在一九一0年到一九一四年的五年間，掃蕩北番，廓清番地，於是要求一千五百萬圓經費，結果得到議會贊同。理番事業擴大後，情況逐漸複雜，與普通警察共同處理，已令人感到不便，因此在一九0九年的官政改革中，將理番事業從警察總署分離，在中央分設番務總署，在地方設番務課。
(三)番社的懲膺
由上述番政機關統一管理番務，負責討伐不歸順的番社。
四、威撫時期
這時期不僅偏重鎮壓方面，而是恩威兼施，以期番族的歸順進化，唯因應番族的情勢，威鎮或撫育的程度有所差異而已。蓋威鎮之後，再加以安撫，收效最大，因此是日本當局在多方嘗試後，終於採取的最適當措施。
第二節 佐久間總督的討伐
其次要走上康莊大道必須有國旗
再
佐久間馬大在接任台灣總督的九年裹，闢築基隆和打狗兩港、建造總督府廳舍、經營阿里山森林、設立研究所、改革地力制度、發展水利事業(指埤圳)、發行彩票(以慈善、衛生事業和保存廟宇為目的)、開設吉野村外移民村等等，治績頗多．而最注重的便是討伐生番。
一、對未歸順番人的處置
佐久間把化育未歸順的番人，開發番界，視為開發本島富源的手段及當作治理台灣的成果。因此，在職九年中，前四年推行隘勇線的前移，後五年則進行下面將敘述的征伐工作。
(一)隘勇線的意義
隘勇線是配置隘勇的路線，為警戒、防禦番人出草(獵人頭)的防番措施。隘勇的意思是守備關隘的兵勇，台灣開始實行隘勇制度是在乾陸年間，於要衝之地駐屯兵勇，防禦兇番，初稱屯丁，後稱隘丁，最後改稱隘勇。
在隘勇線上設有警察和隘勇守候的辦公室，分為隘寮(每三、四條街設一座)、分遣所(每隔四、五座隘寮設一座，以監督隘寮)、監督所(每四、五座分遣所設一座，以監督分遣所)等，因此隘勇線成為平安或危險的分界線，一旦踏出這條線外，便置身於敵人的疆域。番界警備員的任務是負責這條準備線的防衛，保衛番界附近居民的安全、保護番地各種事業，或查勘線外的地理、或埋伏於林中擊退出草的番人，平常保持戰鬪狀態，是相當危險的工作。
(二)隘勇線的前移
根據以上的敘述，讀者想必已經了解隘勇線為何物．在理番上是何等重要。佐久間總督理番的第一步．便是在一九0六至一九0九年，將新竹、宜蘭、桃園、阿緱、台東、南投各廳的隘勇線向前推移。隘勇線在理番上既如此重要，番人畏之如虎，自然極力阻止該線的前移，因此向前推移的過程中伴隨許多戰鬪，但最後日人畢竟完成了此一任務。
二、番社的討伐
理番事業如前所述而進行，但頑冥不靈的番社依然很多，其中尤著的是以下六番社中的泰雅族，為生番中最兇猛的一族，也是所謂的北番。
(一)鎮壓六番社
佐久間總督接獲應親自完成番界掃蕩工作的聖旨，便以一九一0年之後的五年為限，動支一千六百二十多萬圓，討伐新竹廳下的馬里科灣、奇納吉兩番社．南投廳下的瓜崗番，台中廳下的北勢番，南投廳下的西卡亞烏、撤拉馬歐兩番社，及台灣東部的太魯閣番等，於一九0四年八月凱旋回台北。
(二)討伐的結果
在前後五年之內，日人向前挪移隘勇線並討伐番社，結果所包容的地區及武器的收押如下表．
次是國歌
因
隘
勇
線
前
移
或
討
伐
所
包
容
地
區
及
其
他
年度
廳名
地點
面積(方里)
備註
1910
宜蘭
瓜崗
6、800
一、槍械的收押
在這次討伐中，
日人收押槍械八
千餘挺，槍身二
千五百餘挺，奪
走番人抵抗力。
二、番害
日據之後，從
1896到1924年被，
番人殺害六千七
百人左右，負傷
者一萬餘人。日
據之初，每年有
七百
人遇害，在
大討伐後才急速
減少。
桃園
14、000
新竹
瓜崗及邁巴萊
6、990
1911
台中
大甲溪及八仙山
6、000
新竹
大安溪
3、622
李崠山
2、843
南投
高地與田口之原間
2、010
1912
台中
北勢番
2、000
南投
白狗番
700
羅布科
550
新竹
馬里科灣
380
1913
桃園
奇納吉及馬里科
新竹
灣
30、000
宜蘭
濁水溪流域
18、000
1914
花蓮港
太魯閣番
106、000
宜蘭
南澳番
62、000
計
262、000
以上預展的是台灣國家的國旗
第三節 日後的理番政策
理番五年的大事業，在一九一四年八月告一段落，但番人時而誤解惡疫流行的意義、時而因鄰近的動態，屢次攻擊駐紮的警官或獵人頭。日人當局對於凶猛的番族以鐵絲網封鎖，對於柔順歸化的番族，仍採取懷柔撫育的方法。
一、番人的撫育
到了一九二五年左右，日人理番政策已脫離鎮壓時期，而進入威撫時期，專注於授產和教化，番人也逐漸脫離遊牧的原始生活，開始有了較文明的經濟生活。許多番人拋下獵人頭或狩獵用的弓矢鐵砲，拿起鋤鍬，努力耕作。以物易物的習慣也逐漸改成以貨幣進行買賣，並使用外來的家具與携帶品。番人剪去長髮，可以看到鑲金牙的人，有公墓和公共廁所的設備，甚至遠有較簡陋的公共浴室。家長會之類的組織開始成立，老幼男女聚集一堂，學習日語、練習禮儀，有錢的時侯也不忘繳納稅款。一些番人入教育所學習，取得相當的社會地位。對於曾經以獵人頭為榮譽象徵的番人而言，確實是相當的進步。日人撫育番族的方法．可分為下列五條．
(一)授產
授產又分為四種 ;
(1)各種農作
各種農作物的耕種中，最著名的是耕水田。水田範圍逐漸擴張，有教育所附屬實習田(官設)、番人自耕田等分別，仍以官方指導的，收穫量較豐。稻米成為番地產業的大宗，一九二四年度的耕作面積約八百甲，收獲的粗米在六千二百石以上。其他作物中較容易種植、收益又多的是甘蔗，逐年有良好成續，此外並栽培香蕉、煙草．苧麻、茶樹等作物。
(2)畜牧
隨着往昔以狩獵、殺伐為唯一快事的風氣轉變，獵獲物的量也大為減退。日人獎勵飼養家免，以補充營養不足，另外還飼養豬三萬一千餘頭、水牛及黃牛五千二百餘頭、山羊一千七百餘頭。
(3)養蠶．
由於番地氣候滴合養蠶，加上野桑多，飼養起來並不困難，成為有希望的交易品。
(4)紡織
番人懂得用機器紡織後，成為重要的副業。番布不僅供番人製成衣服，還經過種種設計，銷往日本，或製成各種工藝品的材料。
(二)教化
番人的撫育中，教化和授產是最重要的兩項。教化分為番童教育和番人社會教化兩種.。
(1)番童教育
番人接受教育的意願，隨着開化程度而堤高，畢業生當中更進一步接受較高教育者，也逐年增加。這些先覺者有人成為醫師、訓導 、護士或公司職員、有人則進入各中等學校或高等農林學校就學。
(2)番人社會教化事業
日人注重番人的社會教化，諸如改善風俗、根除陋習、獎勵勤儉儲蓄，推展集體定居、普及耕地等，並成立家長會、青年會、同窗會、國語(即日語)研究會、頭目勢力者會等，致力於指導番人。
(三)醫療
向來番人於生病時，均採用祈禱、符咒等迷信的力法治療，日人設立公醫診療所、療養所、施葯所等醫療機構，開始治療番人，信賴者顯著增加，且感受其恩惠，在理番上有很良好的效果。
(四)交易
番地交易事業主要由台灣警察協會經營，藉物品交換，以達到馴服彼等的野性、保護生活、促進社會化、獎勵生活等目的。
(五)觀光為活動影片
為了啟發番人的見識，日人常舉辦都市觀光，但未能充分達到目的，因此從一九二二年開始，理番課設活動影片班，製作理番上有效的影片，分發到各州，以啟發番人的知識，成績亦頗有可觀之處。
二、番人的鎮壓
如前所述，日據時代進入中期以後，理番政策以撫育為主。對於歸順番，這種作法便已足夠，但對於半歸順或未歸順的番人，必須在撫育之外，加以鎮壓。缺乏武力作為後盾的撫育，導致恩將仇報的例子時有所聞，使得撫育難以奏效。
(一)警戒線的配置
於是日人設警備線(隘勇線)作為番地防備，置警戒所、駐在所、分遺所等機構，以壓制並防備兇番，確保番地事業的安全，同時在部分必要地區，張設通電鐵絲網或配置火砲，但這些設施隨着撫育的進展，而逐漸撤廢。
(二)警備飛行隊的威脅
總督府飛行課組織警備飛行隊，屢次舉行威脅未歸順番人的飛行，效果頗佳，是較新的理番手段之一。
(三)番社的討伐
一九一四年之後，再也沒有大規模的番社討伐。偶或發生番情不穩的狀況，也加以妥善處理。
三、番人不易駕馭的理由
台灣有泰雅．賽夏、布農．曹、排灣、阿美、雅美等各族生番，大部分皆已歸順，但仍有小部份桀傲不馴。當局所採的理番根本方針己在前面提及，乃是對良番加以保護和撫育，對惡番加以鎮壓和討伐。至於生番不容易駕馭的理由，根據當時理番課長宇野歸納的結果，有四個原因。
(一)番人知識未開
數百年來．番人一直居住在番界的山地，不知文字、不解算數，所謂歷史只是荒唐無稽的神話傳說，也缺乏合理的典章文物。此外，社會的制裁完全依據自古相傳的習慣，為以血緣關係作基礎的團體、或同一狩獵區城的團體等簡單的社會組織，不同的番族互相敵視，忌諱與外界往來，結果見聞極狹，知識混沌未開。舉例來說，番人不懂算數，計算物品或曆數則借助結繩、小石、木草，數位達到幾千以上時，則稱為多如樹葉或多如星星;遠的地方稱為在太陽後面，難解的事物則歸之於神的作為，例如看到機器，也想像不出那是人力造成的。由於缺乏知識，從事理番的日警官吏 網無法讓他們了解日本的國力及在世界上的地位。總督府員有時帶番人回本國觀光，目的在於要番人增長見識，但多數番社民眾却將曾出外旅遊的番人稱為觀光番人，以為他們均已被官方籠絡，而不重視他們帶回來的見聞。這一切均成為理番障礙之一。
(二)番人因迷信而盲動
番人之間向來有種種迷信，日本當局為破除這些迷信．費了很大的苦心，收效却極徵。比方說，當某一番社因流行性感冒而死亡多人時，正逢官廳動工開闢道路，那些番人便根據番社的舊習，認為流行性感冒肆虐，是建築寬廣的道路，拂逆祖先靈魂的意願所致;鬧旱災時，正巧官方砍伐警察官吏駐在所的建築材料，番人便認為旱災是砍伐樹木引起祖先靈魂作祟;連續狩獵失利時，若正達官方帶領耕種水田，則認為耕田違背了祖先的心意等等，經常產生不合理的觀念。雖然這種迷信並非全面性，但有些番人出草獵人頭的野蠻行為難以根絕，便是迷信造成的理番障礙。
(三)番人尚武，訓練不懈
番人富於尚武氣象，乃是祖傳遺風。男孩到六、七歲時，便由父親教導射箭方法．逐漸拉遠靶子的距離，待其熟練。及至能命中樹上鳥隻、水中游魚，便是練成傑出的武術，不僅父母兄弟激賞，鄰近的同族也十分羨慕，．因此兒童射箭技術益發精純。十歲以後，隨着父母到山野狩獵，也有資格加入出草行列。同時．他們不僅學射箭，另外還學習使用番刀與游泳，所以身體強壯、腿健如鐵，絕非偶然。這種尚武的習俗，也和遠從荷蘭人據台時代開始，與外來的壓迫對抗，以維持廣大的居住區域有關，因此一直成為統治的障礙。
(四)番人善於利用險惡地形，且長於山地戰
番人居住的地區，除了東部平原和紅頭嶼之外，全在中央山脈堶情A也是峻坡險崖相連，密林深叢蓊鬱的地點，加上急流激湍奔瀉其間，而台灣島上一萬方公尺以上的高山就有四十餘座，不難想像番地部落的地勢如何險阻。番人盤踞在如此險惡的地點，長年累月防備外人的入侵，累積多場山地戰的經驗，變得特別擅長這方面的戰術。
通常番人懂得避敵之鋒銳，玫擊敵方防弊薄弱之處，例如汲水場、炊事場或搬運物資的中繼站、輸送隊等，一旦遭遇優勢部隊即隱藏了行蹤。至於防守方面，則在險要之處建築堅固的掩蔽體，堆積巨石，用蔓藤等物綁住，當日軍通過下方時，便割斷蔓藤，使巨石滾落，亦即所謂巨石陷阱，另外還設置其他陷阱、竹坑等障礙物，配合地勢，阻擋敵人前進。番人採取的作戰計劃大致如上所述，雖然可以推測得知，但地形險惡．加以朝夕有濃霧閉鎖，也是生番不易駕馭的原因之一。
日據時代 (第八章)
2003-08-15/2011-04-10更新 | Copy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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